你應該要知道的食事

孟山都最廣為人知的農藥產品是俗稱年年春(Roundup)的草甘膦(Glyphosate),常被稱為「嘉磷塞」,這種有機磷除草劑在1970年面世以來,一直受到農民的歡迎;有民間組織及相關報導卻指出,嘉磷塞對人體或有致癌風險,但經過國際研究機構的評估,皆否定此說法。

撰文=嚴永龍

基改種子與嘉磷塞(Glyphosate)是美國農業生技巨頭孟山都(Monsanto)最成功、也是最具爭議性的產品。德國製藥及化工巨頭拜耳(Bayer)在2018年6月7日宣佈,成功收購孟山都,從此孟山都的公司名將正式走入歷史,僅保留作為產品名稱。2018年8月16日,拜耳已完成整個收購程序,正式獲得孟山都的經營權。這宗世紀併購案,再次引起全球民眾對孟山都的關注。

說起孟山都,大家腦海中率先浮現的印象必定是基改農作物,或者是各式各樣的農藥,但其實這家美國農藥及基改種子供應商不是以農業科技起家,擁有逾百年歷史的孟山都品牌,經歷過2次世界大戰,亦見證了冷戰的伊始與終結,從一開始的化工企業,逐步轉型及發展,才成為現在人所共知的農業生技巨頭。

草創期:以糖精起家 戰時協助研製首枚原子彈

西元1901年,從事醫藥產業30年的John Francis Queeny在美國創立了孟山都,公司名稱取自他妻子Olga Mendez Monsanto的姓氏。由於公司的部份起步資金來自1位軟性飲料商的投資,再加上John的岳丈Emmanuel Mendes de Monsanto又是製糖業的活躍投資者,孟山都因受此背景影響,公司第1款產品正是製作可口可樂(Coca Cola)所需的糖精,隨後增加產品種類,也生產其他食品添加物,如香草醛和咖啡因。

孟山都於1919年進入擴張期,將業務版圖拓展至歐洲,並且購買了英國化工廠R.A. Graesser的50%股份,之後更將其完全併購,生產各種化學品供應歐洲市場,除了香草醛,還有水楊酸、硫酸、多氯聯苯和阿斯匹靈等,生意蒸蒸日上。孟山都在1918年至1938年期間,陸續收購不同化學工業領域的企業,包括多家橡膠實驗室、塑料和塑膠製造商,以及肥皂和洗滌劑生產商,不但藉由併購,快速擴大業務規模,同時取得科技人力及資源,成立研發部門,不斷強化自身的科研實力。

直到第2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任孟山都公司總裁Charles Allen Thomas在1944年因其顯赫的化學研究背景,受美國政府之邀,加入國家防禦研究委員會(National Defense Research Committee),並且利用公司的研究資源及設備,以支援曼哈頓計劃(Manhattan Project),也就是後來投放到日本廣島與長崎的原子彈研發計劃。

發展期:生產越戰橙劑飽受公眾責難 爭議性農藥草甘膦受農民歡迎

20世紀上半葉,孟山都幾乎僅在化工領域發展,而在第2次世界大戰將近尾聲之際,孟山都才開始涉足農業生技。1944年,孟山都生產著名的殺蟲劑D.D.T.,從此開啟了其毀譽參半、爭議不斷的企業宿命。

正面來說,D.D.T.可有效消滅蚊子、蒼蠅、蝨子或其他農作物害蟲,對當時防治疾病傳播起到一定的作用。然而,D.D.T.在環境中卻極難分解,也會在動物脂肪裡累積,而且具有毒性,故美國政府於1972年立法禁用,孟山都之後亦宣告停產此商品。

踏入60年代,普羅大眾對孟山都的批評有增無減,公司為美軍在越南戰爭期間生產的橙劑(Agent Orange),含有高濃度的戴奧辛,對人體健康危害甚大。越戰後,在噴灑過橙劑的越南地區有不少新生嬰兒出現畸形體徵,或是患上先天性疾病,越戰老兵亦有不同程度的健康問題,孟山都為此至今仍受公眾責難。

孟山都最廣為人知,卻引起極大爭議的農藥產品,就是俗稱年年春(Roundup)的草甘膦,常被稱為「嘉磷塞」。這種有機磷除草劑在1970年面世以來,受到農民的歡迎,尤其是孟山都其後推出抗嘉磷塞的基因作物,農夫在去除雜草時又不會傷害其莊稼,更加突顯嘉磷塞的優異之處。不過另有一說,根據美國北加州法院於2017年公佈的「孟山都文件」,孟山都被指涉嫌多年來收買專家,發表對嘉磷塞有利的期刊論文,以證明嘉磷塞無致癌的風險。

對於此事之爭,《食力》訪問到加州大學戴維斯分校動物科學系教授Alison Van Eenennaam,其表示:「事實上,嘉磷塞被證實其毒性是很低的,在眾多證據中只有一個特例是國際癌症研究機構( International Agency for Research on Cancer, IARC)將嘉磷塞歸類為Group 2A,即很可能為人類致癌物質,且IARC這位科學家與撰寫孟山都文件的人可能有直接利益關係。也就是說這份孟山都文件為何只選擇了IARC的實驗結果,而忽略了歐洲食品安全局(European Food Safety Authority, EFSA)、德國聯邦風險評估研究所(The Federal Institute for Risk Assessment, BfR)及聯合國糧農組織與世界衛生組織(FAO/WHO)之農藥殘留專家委員會(Joint Meeting on Pesticide Residues, JMPR)等機構的評估,皆認為嘉磷塞對人類無致癌風險。

轉型期:化工巨頭轉型為農業生技帝國 農藥配合基改種子搶佔美國市場

基改作物則是孟山都較後期發展的產品,公司於1981年確定將科研重心放在生物科技,除了設立新的生技實驗室,更與華盛頓大學達成協議,合作進行生物醫藥的研究。翌年,孟山都的研究人員成功改變植物細胞的基因,之後基改作物通過種植實驗,便收購了種子公司Jacob Hartz,又以過往的併購模式,開始搶佔種子市場,同時為旗下各種生產價值高的產品申請專利,賺取更大的利潤。

撇開孟山都在20世紀下半葉收購的醫藥、甜味劑產業不談,單就生技領域而言,孟山都自1983年至2000年已收購10多家相關企業,公司所研發的基改作物囊括番茄、棉花、馬鈴薯、大豆和玉米。由於這些經改良的農作物皆具抗草甘膦的特性,可與孟山都旗下農藥配合使用,可謂如虎添翼,基改種子與農藥彷彿成了孟山都的左右雙手,逐步構築起佔美國種子市場9成的農業生技帝國。

壯大期:持續併購農業生技公司 發展基改種子核心技術

企業之間的併購戰爭從不歇止,孟山都於1999年拋售了甜味劑產銷商紐特(NutraSweet)以及其他2家公司,並在同年12月被製藥及生技巨頭法瑪西亞(Pharmacia)收購,之後又分拆出來,重新成為獨立公司。但即使分分合合,孟山都始終是獨步美國的農藥及基改種子供應商,千禧年後,更持續併購其他農業生技公司,改進自家的植物基改技術,推出新一代的基改農作物。

孟山都在基改議題上一直是眾矢之的。支持者認為,孟山都作為基改種子的領導企業,可望解決人類末來糧食短缺的問題;反對者則指出,孟山都通過併購同類型的公司,申請產品及技術專利,本身就是赤裸裸的襲斷行為,另外旗下的農藥與基改作物的安全性備受質疑,2013年更引發在美國以至世界各地大規模的示威行動,民眾紛紛上街抗議孟山都的基改產品。

直至2016年6月,孟山都宣佈接受拜耳以每股128美元,斥資達660億的高價收購。這宗世紀併購案經過世界各國「反壟斷」審查,拜耳與美國司法部終於在2018年5月達成協議,同意出售約90億美元的農化業務予德國化學公司巴斯夫(BASF),以降低市場重疊性。2018年8月16日,拜耳已完成孟山都的收購程序,正式獲得孟山都的經營權。儘管孟山都公司現已成為歷史,這2大農化巨頭的結合,將會使拜耳在農藥市場與種子市場擁有超過25%的市占率,對全球農糧體系的影響實在不容忽視。

審稿編輯:林玉婷

延伸閱讀

歐盟將批准拜耳併購孟山都 為什麼讓全球那麼擔憂?
世紀併購案又一突破性進展!美國批准拜耳併購孟山都
全球最大農藥、種子供應商誕生!拜耳成功併購孟山都

參考資料

About Monsanto Company
In re: Roundup Products Liability Litigation (MDL No. 27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