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要知道的食事
巴黎左岸的咖啡文化聞名世界,其源頭可追溯至17世紀末巴黎首家咖啡館「普羅可布」的誕生。透過引進吊燈與大理石桌的明亮裝潢,不僅奠定歐洲咖啡館的經典風格,更因鄰近劇院,順勢發展成啟蒙思想家暢談理念的重要社交樞紐。
撰文=莫妮卡.波特(資深記者與非小說作家,曾為《泰晤士報》、《衛報》等多家媒體撰稿)
1686年,歐洲有兩座城市迎來了它們的首家咖啡館:維也納和巴黎。但如今已沒人知道維也納那間究竟維持了多久,可能沒能超過17世紀。這間咖啡館稍後再談。所幸,巴黎的普羅可布咖啡館(Café Procope)至今仍在營業。17世紀末,是巴黎人擁抱咖啡館文化的最佳時刻,當時正逢啟蒙運動興起,而法國也在這場思想運動中,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在接下來的數十年裡,尤其是在法國大革命爆發前夕,眾多啟蒙運動的思想巨擘,如伏爾泰(Voltaire)、盧梭(Rousseau),以及美國的班傑明.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與托馬斯.傑佛遜(Thomas Jefferson),都曾聚在普羅可布咖啡館,在咖啡因的驅動下,暢談改變世界的理念。
咖啡風氣很早就在巴黎上流社會流行,這要歸功於鄂圖曼帝國大使蘇萊曼.阿加(Suleiman Aga)。在他出訪太陽王路易十四時,隨行攜帶了數袋咖啡豆以及全套沖煮、飲用器具,讓巴黎貴族首次體驗到這種異國習慣,從而引發了風潮。
英國首相班傑明.迪斯雷利(Benjamin Disraeli)之父、散文家艾薩克.迪斯雷利(Isaac D’Israeli)曾在其歷史軼事集《文學奇談》(Curiosities of Literature)中如此描述當時場景:
大使的黑奴們身著華麗的東方服飾,屈膝跪地奉上最上等的摩卡咖啡—盛在蛋形的小瓷杯中,熱氣騰騰,散發著濃烈醇厚的香氣;咖啡倒入金銀托碟中,放在繡著金線的絲綢桌布上,呈到貴婦人面前。她們一邊揮動手中的扇子,一邊做出各種表情,將她們塗滿胭脂水粉的臉龐俯身湊近這熱氣騰騰的新鮮飲品。
國王本人也酷愛咖啡,甚至在凡爾賽宮的溫室裡種植咖啡豆。他享受著親手採摘、烘焙及研磨咖啡豆的過程,並以當時的流行方式自行沖煮︰先以布袋過濾,而非像土耳其咖啡連同咖啡渣喝下。巴黎百姓則是從合法的街頭攤販「檸檬水吧(limonadiers)」初嚐咖啡滋味。這些小販多半是來自東方的新移民。其中一名小販叫帕斯卡,是亞美尼亞人,他在1670年代經營了一個小攤位,專賣檸檬水、大麥水、冰沙以及咖啡等飲料。後來他搬到倫敦,把這攤位交給學徒,一位名叫弗朗切斯科.普羅科皮奧.德伊.科爾泰利(Francesco Procopio dei Coltelli)的西西里人。
幾年後,普羅科皮奧意識到咖啡具有強大吸引力,他決定「升級」事業版圖,把生意轉移到左岸的聖日耳曼德佩區,開設第一家真正能稱為「咖啡館」的場所。起初,店內昏暗的燈光讓上門的客人覺得跟陰暗洞穴沒兩樣,於是普羅科皮奧添置吊燈、壁鏡、大理石桌面,吸引客人入座——這些元素後來成了歐洲咖啡館裝潢的基本配置。同時他也將自己的名字法語化,改為弗朗西斯.普羅可布(François Procope)。從此,同名的普羅可布咖啡館正式誕生。除了原有茶點之外,他還加入幾道簡單的義式餐點,並讓服務生穿上亞美尼亞傳統服飾。
3年後,也就是1689年,國王下令創建法蘭西喜劇院(Comédie-Française),就開在咖啡館的對面。這對普羅可布的生意無疑是一大助力,咖啡館很快成了演員、劇作家、戲劇家、音樂家、舞台設計師與評論家的聚集地。巴黎陸續出現其它咖啡館,到了1720年間,巴黎已約有400家咖啡館,但普羅可布始終是最為人熟知的一家。至此,知識分子也跟著戲劇界人士的腳步聚集於此,而啟蒙思想的浪潮也隨之蓬勃發展。

內容來源:《咖啡館裡的歐洲史》,商周出版
審稿編輯:林玉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