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要知道的食事
無糖飲料與低熱量食品常以代糖取代精製糖，但長期健康影響仍持續受到研究。一項追蹤12,772名巴西成年人約8年的研究發現，低熱量與無熱量甜味劑攝取較高者，整體認知下降速度較快，且60歲以下及糖尿病患者關聯更明顯。不過這是觀察性研究，尚無法證明代糖直接造成認知退化。
撰文＝編輯部
從無糖汽水、低熱量優格、能量飲料到減糖甜點，低熱量與無熱量甜味劑早已成為食品業降低糖與熱量的重要工具。對希望降低糖與熱量攝取的人而言，這類甜味劑常被視為糖的替代選擇，糖尿病患者也可能因控制血糖需求而更常使用。
然而，代糖的安全性始終存在爭議。一項追蹤近1萬3000名成年人的研究發現，攝取較多低熱量與無熱量甜味劑，可能與記憶力、語言流暢度及整體認知能力下降速度加快有關，且這項關聯在60歲以下族群及糖尿病患者中更加明顯。
這是否代表代糖比糖更危險，甚至會直接讓大腦加速老化？答案並沒有這麼簡單。
追蹤近1萬3000人8年 高攝取者認知下降速度更快
這項研究於2025年發表在美國神經學學會醫學期刊《Neurology》，使用巴西成人健康縱向研究（ELSA-Brasil）資料，納入12,772名35歲以上巴西公務員。參與者平均年齡約52歲，研究於2008～2010年、2012～2014年及2017～2019年進行3個波次評估，平均追蹤約8年。
研究開始時，參與者透過食物頻率問卷回報過去一年的飲食內容，研究團隊據此估算7種低熱量與無熱量甜味劑的攝取量，再依總攝取量將參與者分為低、中、高3組。最低攝取組平均每天攝取約20mg，最高組則約191mg。
認知功能則透過6項測驗進行評估，涵蓋語言流暢度、工作記憶、詞語回憶及資訊處理速度等面向。研究結果顯示，在校正年齡、性別、高血壓及心血管疾病等因素後，甜味劑攝取量最高組的整體思考與記憶能力下降速度，比最低攝取組快62％、中等攝取組則快35％。
研究團隊換算後認為，最高與最低攝取組之間的認知下降速率差異，約相當於額外1.6年的認知老化；中等組則約為1.3年。這項換算指的是不同組別之間的認知下降速率差異，並不代表攝取甜味劑會讓大腦實際「老1.6歲」。
將年齡分層後，攝取量最高的60歲以下參與者，語言流暢度與整體認知能力下降速度較快，但在60歲以上族群中，研究並未觀察到相同關聯。這只能表示本研究未在60歲以上族群觀察到統計關聯，不能解讀為甜味劑對60歲以上族群沒有影響。
糖尿病患者的結果也值得注意。未患糖尿病者的高攝取量，主要與語言流暢度及整體認知下降較快有關；糖尿病患者則在記憶力與整體認知能力方面呈現較明顯的下降關聯。不過，目前仍無法確認為何年齡與糖尿病狀態會造成差異。
不只阿斯巴甜 赤藻糖醇、木糖醇也被納入研究
研究分析的7種甜味劑，包括阿斯巴甜、糖精、醋磺內酯鉀、赤藻糖醇、木糖醇、山梨糖醇及塔格糖。其中阿斯巴甜、糖精及醋磺內酯鉀屬高強度甜味劑；赤藻糖醇、木糖醇與山梨糖醇屬糖醇；塔格糖則屬稀有糖，因此這項研究分析的是不同類型的低熱量與無熱量甜味來源。
這些甜味劑常見於調味水、無糖汽水、能量飲料、低熱量優格及甜點等食品中，也可能以單獨甜味劑的形式販售，供消費者加入咖啡、茶飲或烘焙食品。
個別分析後，研究發現阿斯巴甜、糖精、醋磺內酯鉀、赤藻糖醇、山梨糖醇及木糖醇的攝取量，皆與整體認知能力下降較快有關，尤其集中在記憶力與語言流暢度。塔格糖則是唯一未被觀察到相同關聯的甜味劑。
不過，「未發現關聯」不等於已經證明安全，更不能解讀為塔格糖具有保護大腦的作用。這項研究沒有納入市面上所有甜味劑，也無法將結果直接套用到每一種代糖或所有使用劑量。
代糖真的傷腦嗎？觀察性研究仍無法證明因果
儘管研究結果引人關注，但千萬不能直接下結論說「代糖會造成認知退化」。原因在於，這是一項觀察性研究，只能顯示甜味劑攝取與認知下降之間存在統計關聯，無法證明兩者具有因果關係。
首先，甜味劑攝取量是透過參與者自行填寫的飲食問卷估算，而且主要依據研究開始時的飲食資料，無法完整反映後續8年間可能發生的飲食改變。消費者未必知道加工食品中使用了哪些甜味劑，也可能忘記自己吃過的食物或低估實際攝取量，使資料產生誤差。
其次，例如糖尿病患者本身就可能因需要控制血糖，而較常選擇含低熱量或無熱量甜味劑的產品，因此疾病狀態、飲食選擇與認知變化之間的關係可能彼此交織。換句話說，研究目前無法確認觀察到的關聯究竟來自甜味劑本身，或與原有健康狀況、飲食習慣及生活型態共同有關。
研究雖校正年齡、性別、高血壓及心血管疾病等因素，仍無法完全排除其他健康行為造成的混雜。此外，部分參與者在長期追蹤過程中退出，也可能形成選擇偏差。**由於這些甜味劑常存在於無糖飲料、能量飲料、低熱量優格及甜點等食品中，研究也難以完全拆分甜味劑本身與整體飲食及其他生活型態因素的影響。
出現認知下降關聯 但還不能回答糖和代糖哪個比較好
代糖曾被視為解決糖攝取問題的重要工具，能在維持甜味的同時降低糖與部分熱量攝取。但這項研究提醒，「無糖」並不等同於已被證明沒有其他健康風險。
不過，這項研究並沒有直接比較精製糖與低熱量、無熱量甜味劑對認知功能的影響，因此不能據此認定「改吃糖比較健康」，也不能判定代糖比糖更危險。研究結果目前能支持的結論，是較高甜味劑攝取量與較快認知下降之間出現統計關聯，仍需要其他研究進一步驗證。
研究作者也強調，未來仍需進一步研究不同甜味來源與認知功能的關係，包括其他常被用來取代精製糖的食品與甜味來源，才能更清楚理解不同選擇的長期健康影響。
若從整體飲食策略來看，減少糖攝取也不代表必須將原有甜度全部交由代糖取代。世界衛生組織長期建議限制游離糖攝取，近年也不建議將非糖甜味劑作為一般族群長期控制體重的主要手段。兩者背後指向的共同問題，是減糖不能只停留在「用什麼取代糖」。
因此，對一般消費者而言，更值得建立的飲食習慣，是逐步降低添加糖攝取及飲食的整體甜度，而非在糖與代糖之間尋找一個可以無限制攝取的選項。至於糖尿病患者或有特定飲食控制需求者，仍應依個人健康狀況與專業建議調整，不宜因單一研究自行停用代糖。
審稿編輯：林玉婷
參考資料
▶ScienceDail, Popular sugar substitutes linked to faster brain aging
▶American Academy of Neurology, Not so sweet: Some sugar substitutes linked to faster cognitive decline
